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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宇|大渡河之子:少尉啞巴老紅軍(三)

時間:2018-10-27 11:39:20  作者:陳 宇  來源:中華智庫園  查看:91  評論:0
內容摘要:中央警衛部隊機關初駐香山時,這時的啞巴已經58歲。他的身體開始顯露出他的真實年齡所表現出的一些體狀,年老體弱的癥狀開始出現,體力明顯衰退,往常的感冒發燒、拉肚子等疾病,不吃藥、不休息過兩天就好,但現在他就難以頂過去了。

三、少尉排長管理京郊果園

1949年8月31日,中國人民公安中央縱隊(軍級單位)成立,吳烈任司令員,鄒衍任政委。下轄2個師,原第207師整編為公安中央縱隊第1師,吳烈兼任師長,鄒衍兼任政委,主要擔負中共中央領導人與機關、各民主黨派負責人及外國駐華使館等警衛任務;以原中央警備團為基礎,于9月5日在北平香山臥佛寺駐地擴編為公安中央縱隊第2師,劉輝山任師長,張廷楨任政委,擔負中共中央書記處及中央各部委辦的安全警衛任務。

中央警衛部隊機關初駐香山時,這時的啞巴已經58歲。他的身體開始顯露出他的真實年齡所表現出的一些體狀,年老體弱的癥狀開始出現,體力明顯衰退,往常的感冒發燒、拉肚子等疾病,不吃藥、不休息過兩天就好,但現在他就難以頂過去了,有時不得不臥床休息。就是在這種生病、體弱的情況下,他在稍微好一點后,仍然堅持到泉邊擔水、運水。

新中國成立后,國家開始從戰爭狀態逐步向和平建設、經濟發展過渡轉型。啞巴所在部隊機關進入北京后,駐地最開始是在香山,后進駐旃壇寺,1953年7月又搬到公主墳,生活水平和工作形式也發生了極大的變化。隨著警備團擴編為公安師,啞巴也跟著從原來的團部炊事班到了師部機關炊事班。

因為到了大城市,有了自來水,炊事班也開始燒煤,用不著挑水和燒火了,后來連馬都沒有了。啞巴開始閑了下來,但他仍然還想到炊事班干點什么工作,然而,新兵又怎么能讓這位老紅軍受累,菜刀等廚具都被新兵們從啞巴手中奪了下來。啞巴參軍20年來,從來沒有停止過挑水、切菜等工作,這一停下來使他極不自在,整天無所適從,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不知道干些什么好。于是,他整天吵著要干活,不愿意休息,更不愿意吃閑飯。有時,他實在閑不下來,常扛把掃帚,在機關大院里轉悠,看到哪里不干凈就馬上打掃;星期天,澡堂前的人多了,他又主動站在門口收票,維護秩序。

實際上,這時的啞巴已經是60歲左右的老人,戰友們已經明顯地看出啞巴老了,身子骨已經大不如從前。一次體檢,衛生所發現啞巴有明顯的冠心病,血壓明顯偏高,這可不是一個好的征兆,衛生隊隊長知道啞巴在師首長心目中的份量,自然不敢怠慢,立即將這一情況上報。

師長劉輝山特別照顧啞巴,給他聯系了大連一家榮軍院。但啞巴去了不到半個月,就吵著要回北京,原因是他閑不住。

回到北京,啞巴又找劉輝山,要求安排工作。師領導考慮到當時營區有一片荒地,準備開發成兩片果園,栽桃樹和蘋果樹,于是決定讓啞巴來管理果園。啞巴聽說這一消息,高興地表示接受任務,當即赴任。從此,他把果園當成了極為重要的工作場所。

啞巴每天勞動在果園,拔草,澆水,剪枝,滅蟲,發現有人損壞果樹時就及時制止。不管是風天雨天,還是春夏秋冬,人們總能見到啞巴在果園內勞動,或背著手,圍著果園轉來轉去,盡職盡責看護這片果樹。

啞巴在這里一干就是16年。啞巴一生中沒有擔任過正式職務的“官”,擔任這片果園的管理員,可算是他一生中職務最大的“官”了,那一排排果樹就是他的兵。

春華秋實,果園里的果子,非常誘人地吸引著家屬院里的孩子們,特別是那些淘氣的男孩子。他們一放學,就開始圍著這個果園打轉,眼睛瞄著樹上的果子。啞巴明白孩子們打的什么主意,盯得更緊了。一日三餐,他從食堂打完飯后,就急匆匆地抱著飯盒趕到果園,四周轉著。大院里的孩子們也非常頑皮,只要遇到啞巴不在,多是在打飯的時間,就會一窩蜂似地跑到果園里開始“偷襲”還沒有成熟的果子。等啞巴趕回來時,孩子們又一窩蜂似地跑了。啞巴一看掉在地上的果子及殘枝敗葉,就急得“嗷嗷”直叫。他經常比劃著告訴這群“熊孩子”:“這果子是公家的,不能摘!”有幾個膽大的男孩子拿著樹枝跟他對峙,啞巴寸步不讓,到了開飯的時間,他也不去食堂,忠于職守,堅守著自己的陣地,那幾個孩子只好嘆口氣無可奈何地離開果園。每逢這時,啞巴都會像打了勝仗一樣,高興地大喊大叫一通。北京衛戍區部隊至今還保留著的那片果園,這是啞巴參與開荒種出來的,也是啞巴最后堅守的一片陣地。

1955年國慶節前后,中國人民解放軍根據軍銜級別,從高到低開始授銜。啞巴看著戰友們都相繼戴上了軍銜,心里非常著急。一次,他拍了拍師長劉輝山肩上的少將軍銜,伸出了大拇指,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肩膀,伸出了小拇指。劉輝山深知啞巴的心情,他向啞巴比劃著“說”:不要著急,會給你授軍銜的。幾天后,師領導對給啞巴授銜一事進行了專門研究。師領導認為,啞巴是師里的老紅軍戰士之一,雖然他不是一線指戰員,甚至連個班長的職務都沒有,但一路從長征路走來,也是勞苦功高。最后師里決定:給啞巴授予干部軍銜,定為少尉正排級。

11月,啞巴被授予公安警衛師少尉軍銜。與此同時,解放軍總政治部又授予啞巴三級八一勛章和八一獎章,這是人民軍隊歷史上授予老紅軍的最高資歷勛章和獎章。啞巴被授予少尉軍銜,是紅軍干部中授銜最低的,并且沒有任何職務。這位1935年從長征路上走過來的老紅軍,榮獲三級八一勛章和八一獎章,這是在1955年授銜時,很多大校、上校級軍官都沒得到的,啞巴的老資歷令年輕的軍官羨慕和尊敬。

從授銜開始,人民軍隊正規化也體現在為從戰爭年代走過來的軍人建檔,啞巴也有了自己的檔案。在中央警衛部隊檔案室里,就有了這樣一份不可思議的檔案:姓名:啞巴;籍貫:四川大渡河一帶;入伍時間:1935年6月。檔案的主人,就是這位“啞巴紅軍”。

啞巴雖然是授銜時軍銜最低的老紅軍,但在京城警衛部隊中卻受到了指戰員們的尊重。每當大家見到啞巴,都會主動停步,首先向他敬禮。大家都知道,他雖然沒有受過獎立過功,卻是一位真正的功臣,毛澤東主席、朱德總司令、周恩來總理都曾向他豎大拇指。

劉輝山回憶說:“啞巴參加革命的動機十分簡單與純樸,但他就是命大,長征中過草地時死了那么多人,他背著行軍鍋不僅安然無恙,還幫助過不少戰友,甚至救過幾個戰友的命。我到中央警備團,先是當營長,后來當團長,再后來又成了公安警衛師師長,我一直都跟啞巴在一起,雖然啞巴脾氣不是太好,但他對工作上的事從不打折扣,歷來都是任勞任怨。”

1959年1月22日,原京津衛戍區撤銷,改設北京衛戍區,統一領導指揮北京市的警衛部隊。啞巴的老領導吳烈任司令員,中共北京市委第二書記劉仁兼任政委。1月30日,北京衛戍區在北京市西城區李閣老胡同(今力學胡同)24號正式成立。主要擔負黨和國家及軍委領導人、國家首腦機關、各民主黨派以及外國元首訪問等安全警衛,首都重大集會、社會治安和巡邏等衛戍勤務,司禮、閱兵和首都民兵隊伍建設等任務。在這些光鮮奪目的重大活動背后,默聲無聞的啞巴也在衛戍區編制內盡著一個老兵的使命和職責。

在日常生活中,啞巴始終保持著勞動人民勤儉樸素的本色。實行薪金制后,后勤財務部門按月發給他工資,他從不亂花一分錢,不貪圖安逸享受。他生病后,組織上給他提供了比較優裕的條件,但他舍不得多吃,舍不得多用,所發的軍裝也是穿舊不穿新,過著艱苦樸素的生活,始終保持著紅軍戰士的革命本色。

警衛一師大院里的軍人和家屬都知道,這位個子不高,肚子明顯凸出,穿著顯得有些邋遢,走路有些搖晃的老兵,就是曾經爬雪山過草地從長征上路走過來的老紅軍。不經意間,大院里的孩子和年輕的戰士們都已經習慣稱呼他為“啞巴紅軍”,干部們則稱他為“啞巴同志”。這兩個稱謂,也就成了啞巴的代名詞,陪伴他走過一生,并定格在訃告和骨灰盒上。

人們不能不驚嘆,在中國人民解放軍數百萬大軍生龍活虎的軍營中,竟然有兵齡如此長的一位啞兵,并深受戰友們的尊敬。上世紀六、七十年代,人們經常在京城中央警衛一師師部大院里看到他的身影。

從啞巴留下的幾張戎裝照片中,可看到他在軍營中的形象。

有一張他身著軍裝,卻沒有佩戴領章帽徽的黑白照片,標準的軍人立正站姿:“兩腳跟靠攏并齊,兩腳尖向外分開約60度;兩腿挺直;小腹微收,自然挺胸;上體正直,微向前傾;兩肩要平,稍向后張;兩臂下垂自然伸直,手指并攏自然微曲,拇指尖貼于食指第二節,中指貼于褲縫;頭要正,頸要直,口要閉,下頜微收,兩眼向前平視。”這是《中國人民解放軍隊列條令》中關于“立正”動作的全部要領。自1951年頒發第一部隊列條令(草案)后,至今對隊列條令進行了10次修改,但“立正”動作的要領基本未改動。立正是軍人的基本姿勢,是隊列動作的基礎。你看啞巴的立正站姿是規范的,是按照隊列條令要去做的,是有著軍人訓練標準動作后的多年自然養成。他穿著肥大的軍衣,露出發自內心的微笑。此時的啞巴應該是60多歲的老人了。從照片背景看,這張照片拍攝于警衛一師的大院內,時間在上世紀60年代之初的冬季;從陽光照射的角度看,是在上午10時左右;從排隊倒影的人群看,這次攝影是有組織安排的。

啞巴一生單身,直至去世,未能回到老家,也沒有找到他老家的親人。部隊進駐北京后,組織上曾多次考慮給啞巴找個伴兒、成個家,但由于啞巴的脾氣和溝通方面存在問題,一直沒成。組織上也多次想找到啞巴的家鄉,與他家里人取得聯系。但由于幾十年的變遷,加之啞巴缺乏語言表達能力,都沒有成功。但昔日的戰友們心里卻總是念叨著這位老兵,這個長征路上唯一的啞巴紅軍。

進入老年的啞巴,隨著年齡的增大,身體狀況越來越差。組織上照顧他,讓他休息,但他仍然自覺堅持為部隊發展建設做著各種小事情。他把自己的一生全部獻給了黨的革命事業,獻給了養育他的人民軍隊。

對于照顧好啞巴的問題,周恩來總理專門交待過有關領導要多加關照。1971年10月中旬的一天下午,周恩來從廣州回到北京。衛戍區司令員吳忠和其他幾位領導到機場迎接。到中南海后,周恩來突然談起啞巴的事情,關心地說:可以考慮給他成個家嘛,不一定要孩子,但至少老了有個伴,互相有個照應啊!吳忠回答:總理,一師曾經給他張羅過,但都沒有成。有的嫌他太節約了,有的嫌他沒錢;愿意與他結合的吧,又因為沒法與他交流與溝通,所以至今一個也沒有成。周恩來指示:要安排一師照顧好啞巴同志,吃的、住的,方方面面都要考慮到,有什么病要及時治療。他為國家的解放事業也是作出了貢獻的,我們不能虧待了這個對國家有功的聾啞人啊!

為了讓啞巴安度晚年,師領導專門召開了專題會議。根據師首長的指示精神,管理科的同志給啞巴置辦新添了家具,想方設法改善他的伙食。每當逢年過節的時候,師領導和啞巴在革命戰爭時期的戰友都要親自到啞巴那里慰問。

當時,與啞巴關系最頻繁、最直接的是師后勤部管理科的會計王體學。因為啞巴的工資都存在王體學這里,啞巴需要錢了,隨時來取;啞巴有什么心事,也喜歡向王體學表達。王體學非常關心這位老紅軍,工作中不管有多大的事,都把啞巴的事擺在首位。

隨著年齡的增長,原本十分健壯的啞巴也漸漸衰弱,70歲后的身體明顯大不如前,并且一些老年病時常頻發。

1972年5月的一天晚上,啞巴心臟病發作,被送進醫院搶救,突然連報病危。

師領導趕緊跑過來看望啞巴,見到呼吸很困難的啞巴,已經神志不清。看來啞巴這次真是過不去這道鬼門關了!

此刻,一個洪亮的聲音激蕩在警衛一師領導的腦海里,這就是毛澤東主席在張思德追悼會上致詞:“今后我們的隊伍里,不管死了誰,不管是炊事員,是戰士,只要他是做過一些有益的工作的,我們都要給他送葬,開追悼會。這要成為一個制度。這個方法也要介紹到老百姓那里去。村上的人死了,開個追悼會。用這樣的方法,寄托我們的哀思,使整個人民團結起來。”這是毛澤東名篇《為人民服務》的最后一段話。啞巴作為張思德的親密戰友,曾親臨追悼會現場,現今的紅色警衛老兵們自然都記得毛澤東的如此教導,只是當初不曾想到現在要為啞巴主持“開追悼會”。

啞巴為革命工作了一輩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雖然他沒家,也沒有親人,但死了總得有個評價,有個悼詞,警衛一師義不容辭要辦好這個追悼會。

師領導馬上指示管理科準備召開追悼會,指示組織科趕快擬寫悼詞,并特別囑咐要盡量寫全面,文字初稿不要怕長,因為對啞巴生平的全面總結以前從來沒有過,恐怕也唯獨只有這一次了。負責擬寫悼詞的組織科干事奉命立即著手采訪啞巴的戰友,一天采訪,一天撰寫,很快就完成了初稿。正因為有了這個悼詞初稿,有了當初對還健在、記憶清晰的老紅軍們的采訪記錄,使我們今天對啞巴的生平事跡有了較多的了解,否則,真會留下無盡的更多遺憾。

也許是上天的如此刻意命運安排,如此“蓋棺論定”的悼詞用兩天時間急匆匆完成,就在這兩天里,病床上的啞巴慢慢睜開了眼睛,他的病情又緩了過來,并且奇跡般地漸漸好了。衛戍區的領導和警衛一師全師上下都松了一口氣。

為了讓啞巴安度晚年,師黨委立即召開專題會議。有人再次提議:“給啞巴記個功吧。”有人說:“立功對現在的啞巴又有什么用呢!再說有紅星獎章的他,能在乎這個功嗎?還是實實在在地照顧好他的生活吧。”最后,多數人表示:“啞巴就不要回機關宿舍了,給他在醫院開個房間,讓他住在醫院,讓醫院好好護理,比啥都實際。”

師黨委會正式決定,并宣布命令:啞巴因年邁多病離職休息。并要求師屬各單位全力以赴照顧好啞巴的生活起居。

啞巴在這次生病住院后,師領導沒有再讓他回機關宿舍,就讓他住在師醫院的單間病房里,分配專職護理人員陪伴。

根據師首長的指示精神,管理科的工作人員給啞巴在師醫院的新家又買了新床、軟沙發,按照高標準配置他的伙食。

啞巴正是得益于這次大病之后的特殊護理,他又多活了10多年,這也又算是一個奇跡。

啞巴平常最愛看戲和文藝晚會之類的節目,管理人員特別購買了一臺18英寸的彩色電視機。這是上世紀70年代初北京最好的電視機之一,也是當時師醫院唯一的一臺電視機,況且還是彩色的。啞巴看到這個大盒子能放出節目來,非常好奇,總是在電視機邊前看看、后摸摸。啞巴看電視節目,常常看得津津有味,還不時“嗷嗷”地叫出聲來。這臺彩色電視機,不僅讓啞巴十分興奮,醫院的醫生護士也都到這兒看看熱鬧。關系不融洽的人,啞巴還不讓進,他們只得擠在門口瞅瞅新鮮后就走。有些小護士想看電視,啞巴不讓,她們急得在門口直跺腳。啞巴見她們戀戀不舍的走了,他又“嗷嗷”地叫著把她們喊回來。此時的啞巴高興地像個孩子,人老還童,啞巴在護士門的眼里就是一個老頑童,常喜歡到啞巴的房間看電視。啞巴在醫院的新家,時常傳出歡聲笑語,這也給老年啞巴帶來難得的幸福時光和快樂。

每當逢年過節的時候,衛戍區和警衛一師的領導以及啞巴在革命戰爭時期的老戰友杜澤洲、焦萬友、凌開甫、賀福祥等,都要親自到啞巴住的房間探望和慰問。昔日的戰友們心里卻總是念叨著這位老戰友,這個長征路上唯一的啞巴紅軍。

啞巴在延安時期的老指導員、時任北京衛戍區政治部副主任杜澤洲,來醫院看望啞巴時,以衛戍區的名義送給啞巴一臺電冰箱。杜澤洲是四川達縣人,1916年出生,1933年參加紅軍。延安時期在中央警備團任通信員、警衛員、連政治指導員,解放戰爭時期任中央警備團營政治教導員、團政治委員,新中國成立后任中央警衛一師副政委、政委。可說是與啞巴從延安一路走來的老戰友,他時刻掛念著啞巴。惦念著啞巴的日常生活。當時在北京能用上冰箱的家庭并不多,但啞巴卻用上了,這對啞巴的飲食有了很大的改善,增進了身體健康。

啞巴在師醫院醫生護士的精心照顧下,一段時間里的身體狀況較為穩定。但是,畢竟歲月不饒人,晚年的啞巴患上了心臟病、高血壓病和輕微的老年癡呆癥。自從啞巴患了老年癡呆癥后,啞巴的主治醫生、副師職內科主任醫師劉國忠就萌生了組建照顧啞巴的醫療護理小組的想法。在啞巴病重后,師領導和師醫院領導一致同意成立“啞巴同志醫療護理小組”,讓他安度晚年,這不僅在衛戍區部隊,在全軍都是破例。經師黨委會討論,宣布成立“啞巴同志醫療護理小組”和組成人員名單,組長就是劉國忠,主要護理啞巴的護士是小張,醫院里做飯的白師傅也是護理小組的成員。

啞巴慢慢地衰老了,行動顯得遲鈍,有些出乎人們的意料的“老態龍鐘”。實際上,大家并不知道他的真實年齡,總以為他參加紅軍時20多歲,比真實年齡少估了20歲,卻認為晚年的啞巴是老年癡呆癥,而真實情況是1974年時他已經是一位80歲高齡的老人。

那時的師領導們多是從延安走過來的紅色老警衛,對啞巴都很熟悉,但并不確切知道啞巴的真實年齡,所以對啞巴的突然衰老感到十分詫異。時任師長郭光金在專題討論照顧啞巴的會議上感嘆說:“真是歲月不饒人啊!想當年在延安的時候,啞巴身子骨多硬朗啊!一口氣挑上幾十擔水都不休息。”劉國忠安慰似地說:“師長,人老了就這樣。”郭光金說:“可能是啞巴以前太勞累了。國忠,依你看,啞巴大概有多大年紀了?”劉國忠從人體生理狀況的醫理角度猜測著,說:“看那樣子,恐怕70幾了。”郭光金指示師醫院要全力以赴地照顧好啞巴。時任師后勤部長韋書生指示師醫院領導,說:“不要怕麻煩,也不要怕花錢,關鍵是要照顧好他,就當自己的老父親來照顧。”由這段對話看,師領導和醫生已經從啞巴衰老的身體和患多種老年病狀況,猜測到啞巴的實際年齡要大得多。

老年啞巴值得欣慰,他雖然一直沒有找到親人,也沒有成家,一直獨身一人,但他并不孤獨。因為陪他一路走來的,不僅有他眾多的戰友、同事,更有毛澤東、朱德、周恩來等中央最高首長,以及北京衛戍區司令員吳烈、吳忠等領導,還有組織上專門派出照顧啞巴的護理人員張增林、李新民、王浩、周捷等,都給予啞巴無微不致的照顧和關懷。部隊就是他的家,警衛一師的官兵就是他的親人。這點點滴滴的戰友關愛之情,折射出的正是特別講團結的偉大長征精神。

1978年,啞巴是一位享受正團職待遇的老干部。1981年5月,師政治部干部科一紙報告呈報到了衛戍區政治部干部部。這是一個關于啞巴離休及職級評定的請示件,報告請示啞巴享受副師職離休待遇。衛戍區政治部干部部每年審批晉職、任職、免職、退休的文件達幾百個,但批復一個沒有任何職務的啞巴按副師職待遇離休還是頭一回。部長呂企儒對參加評審的同志說:“我看這就沒有什么好討論的了,全軍現役又聾又啞的紅軍恐怕只有啞巴一個人,僅憑這一點,我們就要批。”幾天后,師政治部干部科接到衛戍區政治部干部部的批復:同意啞巴同志按副師職待遇離休。陳宇|大渡河之子:少尉啞巴老紅軍(三)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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